
城门消失了。由城墙和护城河围拢起来的城变得四通八达。东西大街成了兰山路,南大街是沂州路,北大街叫做沂蒙路。曾经贯通东西两个城门的横街是城里最古老、最长的一条街,沂州府、孔庙、王羲之故居坐落于此。错开的南北城门让临沂城没有南北轴线。
望淮门以北老城内的南大街与众不同,那是全城唯一的石铺路面。无论是中山街、南关大街,还是之后自北向南更迭的民主街、建设街、南关街、御碑街以及红卫路,都是同一条路的前生。1980年,这条南北走向的路,名“沂州路”。
由青龙河往北至祊河,依次出现的新市街、茶棚街、北门大街、北关街是沂蒙路的前生。其中,兰山路至涑河南岸的路段位于北城门内的是北门大街,又称北大街。街道静寂而肃穆。因着地势低,沿街民居皆青石砌的高高的台阶,街北头路西起先是协镇署驻地,后为沂防营司令部。
如今的沂蒙路纵贯南北,全长32公里,成为临沂城最长的一条路。由临沂火车总站,穿越陶然路、金雀山路、启阳路、开阳路、银雀山路、解放路、洗砚池街、滨河路、三和街、青年路,一路向北。火车站西移后,沂蒙路被打通了,经沂蒙路下穿兖石铁路立交桥,往南直达罗庄。沂蒙路,这条与沂河保持同一方向的大道,以穿梭不已的流动与奔腾呼应时代的风向标。
古城四座城楼的钟声响了。东门里鼓楼的鼓声响了。更香与钟鸣计数着古老的临沂城过往的时时刻刻。
钟楼大厦的钟声响了。1989年初夏,城市中央上空回荡准点报时的钟声。时间被耸立于楼顶的巨大的钟表一声声铭记。当不断涌现的高楼大厦缤纷亮相,退潮一般隐没的是观光餐厅、交谊舞厅、六十余米的高度以及钟声。
2013年11月26日,鲁南商业大厦轰然倾倒。这个曾经的临沂商业地标、全国“十大商厦”,历经二十三年,又将重新在爆破的废墟上立起。
鲁南商业大厦不见了,这里矗立起泰盛广场。“一站式消费旅游广场”引领新的生活方式,拥有楼顶花园、艺术喷泉与江北第一座屋顶摩天轮,成为临沂老城中心商圈新地标。
老汽车站搬迁了。双岭路上,临沂新长途汽车站蔚为壮观,规模居全省之最,拥有亚洲第一跨度钢结构拱门。
解放路原地拔起的是二十九层的蓝海国际大饭店。
广场的钟响了。2001年1月1日,临沂人民广场落成。新年的广场以新年的钟声祈祷美好的未来。新年的气象始于新的起点新的希望。临沂城重新奏响消失了六年的钟声。这一次不是在高空,而是横卧在大地上。时间以有声的语言锤打途经的世界,扩散着属于它的存在和力量。一座位于城市中心的广场,以足够的赤诚和坦荡诉说辉煌的历史,庄严地立起一座城的丰碑。
“蒙山沂水,文韬武略”,凝聚着沂蒙文化的精髓。临沂人民广场成为山东省面积最大的城市会客厅。“山高水长”化作燃烧的火炬屹立广场的绿地中央。拔地而起的山峰如利剑插入云霄,水中倒影仿佛张开的翅翼不停地变幻。山水沂蒙,钟灵毓秀。临沂历史名人的雕像与文韬武略浮雕墙遥相呼应。王羲之、曾子、荀子、匡衡、刘洪,诸葛亮、蒙恬、颜真卿、王祥、左宝贵。人类文明的天空,星辰闪耀,这些彪炳史册的人物是历史文化名城临沂的底蕴和骄傲。
道路的出现没有打破广场的秩序,下穿式“八一路”成为广场的中轴线,一丝不苟地划分动静相宜的东西半区。九根巍峨雄壮的浮雕风情柱有力地擎起临沂厚重的历史。盘旋在大理石之上的浮雕艺术,深刻而传神,在广场上向后人深情地诉说。喷泉、文化长廊、舞台、巨大的电子屏幕是现代生活的写照,在每一个晨曦和华灯初上的夜晚融入沸腾的人间。
“零公里标志”如此显赫,象征一座城市的中心点。
这个接受了无数人瞩目的标志,被设定的隆重的起点,位于临沂人民广场的中轴线之上。从这里出发,可以通往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。
“零公里标志”刻写着临沂距各地的标准公路里程。临沂至青岛299KM,临沂至威海555KM,临沂至上海647KM,临沂至武汉840KM,临沂至银川1775KM,临沂至广州2607KM……每一段历程都将由亲历者以生命的刻度记录。
沂州府的太湖石和石狮是古老的。临沂城的街巷星罗棋布。考棚街、洗砚池街、八腊庙街、鼓楼台巷、营房巷、箭道巷……由着纵横交错的历史经纬织就。这些沿路径铺展的命名是一部生动详实、包罗万象的城记。
一些以桥命名的街巷隐入其间。咸济桥、皇姑桥、竹林桥、南三孔桥、北三孔桥……不管是先有了竹还是先有了桥,城中小桥流水,古朴的民居和桥成为处处可寻的景致,相偎相依。城里的桥注定是小的。北三孔桥的来历让人对命名者心生仰慕。巷北有大水汪,防夜行落水,汪边建墙,为排水而于墙下留三处排水洞,又名“一步三孔桥”。
北门外十三孔桥横跨涑河之上,桥边屋舍俨然,绿树丛生,桥上行人如织。岁月模糊了记忆,也在陈旧的影像上涂抹一层显影液。桥下的浣衣者,盘踞的青石,荡漾着波纹的水面,溅起水珠的击打声,还有河底的鱼虾,争先恐后地在眼前重现。
十三孔桥的前身叫迎仙桥,是城外最古老的桥,始建于明万历元年(1573年)。清同治年间重修,添建十三孔。南段三孔于民国二十四年(1935年),由范筑先督工重修。
西门外涑河上有广济桥,是清道光二年(1822年)建的五孔桥。
古城四门护城河,有吊桥,民国初年建成单孔石桥。解放后,南门外护城河的石桥改建为“新建桥”。1958年,东方红影院南侧护城河跨越“劳动桥”。
兰山路东再往北,是一处三岔路口。西北通花园街,东北与东关街相连,东边夹在围墙里的是井巷。巷内有水井,井口小,围就青石砌的井台。汲水时井绳由井沿向上“拔”,时间久了,井台常见凹陷的勒痕。小井是个例外。站在井口可直接提水。小井西边是东城外的护城河,不远就是城墙。东面是沂河,北面是涑河。
起初,井巷仅东西走向的路段,往北走的小路是“护城河崖”。由此东行,达东城门外横跨护城河的小石桥,进出城里的人打此经过。卖水的拉着水车一趟趟去涑河,后来,那条路被叫做“挑水道”。
过了涑河、祊河就是乡里了。一千多年前,祊河北岸渡口建有看护房,后来修桥建村,称“桥坊”。王家岔河、赵家岔河是王、赵两姓先民于祊河、柳青河汇合处建村而得名。
“隔河千里远”。眼望着对岸,也得寻到桥,常常得兜上一圈儿才能过去。冬季水少,便去砍树,往河里栽木桩,搭简易的木桥。这样的桥,每一脚踩上去都软塌塌的,脚陷下去了,心还悬着。临时性的木桥,一场大水就冲散了。于是,木桥得年年搭。即使搭了石桥,载满货物的木车轮走过,桥面现出深深的辙痕。次年春,拆桥船渡。
沂河渡口在船流街。从沂河西岸过河的,赶往白沙埠的船流渡口。撑船人来回摆渡,不收分文,故名“船流义渡”。撑船人没有地,称“吃食方”,由“收食方”到船流街、西船流村、前船流村挨家挨户收粮食。多少不限,供给撑船人一年所需。渡船运行长了,得“艌船”,及时用桐油和石灰填补船缝。“中流舟漏……舟得近岸,艌之而行。”艌船的工程大,捐资范围也扩大至沂河两岸的村庄,事后在白云寺立碑纪念。
船流街的白云寺有河神庙,九月初九敬河神。河神庙里供奉九位神仙,村里人称“九家大王,各占一方”。河神的庙会为期三天。祭祀河神的馒头不是送到庙里,而是由专人登门“取贡”,沿途敲锣打鼓,鞭炮开道。夜晚,上演的“对台戏”,任九个河神听了也难判高下。
“水深则渊成,河远必有渡”。沂河渡口有两处。一处是老河口,位于东关琅琊王墓东,主要供本地人往来。一处在青龙寺和天后宫以东,是货物码头。那几株高大的椿树是河东渡口处的标志。出入城,过沂河依靠摆渡。春冬时节,河水回落,行人涉水过河。背河工兴起,驮行人往来沂河两岸。每年六月至八月,河水上涨,船只上达沂水城西码头,下抵运河。南来的船装载瓷器、药材、茶叶、丝绸、纸张,北去的船运送煤炭、陶瓷、山货和木材。
东关街是沂河摆渡的必经之地。连着临沂城东门和南门的东关街,行人熙攘,生意兴隆。大大小小的街巷都与东关街相通。
人烟稠密,庙宇兴。东关有三座庙,北庙、南庙和西庙。当“镇公”“土地”“关爷”齐上阵,共同护佑百姓平安。“镇海门”又称“龙门”,娶亲的花轿择东门入。东门的两层城门之间,也住着几户人家,称“头层门里”或“二层门外”。东关街在城门外。城墙外护城河的河水清澈,浣洗的女人以挥动的棒槌留住一幕幕沉甸甸的旧时光。
“镇海门外沂河阔五里,宗岱门外祊河阔三里,逼近城市,人民朝夕往来,日无停晷,夏无舟楫,冬苦沍寒,其孰念之?!”这段出自清康熙十三年《沂州志》的文字,慨叹临沂城民众为大河所困,难以逾越的阻隔已如城之痼疾。
“东兖道钱光泰施船一支于祊河,夏有义渡矣;耆民卢文等每十月修搭木桥,冬不病涉矣。沂河亦有耆善募施义船,但修理未坚,冬有魏思秋等管搭木桥,庶可通济焉。”康熙十年后,义渡和冬天临时搭建的木桥助人通行,以解河水之困。
祊河的渡口,南岸在北关村北的龙王庙东侧,北岸处桥坊村的村南。渡口立两块石碑,记述清朝道光年间善人捐资兴修木桥和买船义渡之举。义船毁掉后,来回摆渡的小船,只载行人和独轮车。逢南关大集或北乡白沙埠、俄庄集,乘船者众。
早些年,沂河没有桥,过河要么坐船,要么浅滩绕行。后来,沂河有了木桥。
民国五年《临沂县志》载:“沂河木桥,在城东门外椿树口。建自明代;清乾隆辛未,邑举人孙泽世捐修三百余孔;光绪年,东小李保长田龙章改造舆梁;宣统三年,沂州府知府李于锴修木路。”这一处的沂河木桥,连接临沂老城东门的镇海门与河东岸的椿树口。历经明清两代岁月更迭、河水冲刷,木桥被悉心维护,不间断地加固、改造,成为沂河上最早的也是唯一的桥。
沂河大石桥,又称沂河老桥、东洋桥,距沂河木桥往南约250米处,西接临沂城,东至河东九曲。
1934年,台潍汽车路公路桥竣工。桥面为钢筋混凝土料石混合结构,漫水路为料石铺砌,全长1457米,其中漫水桥369米,含61孔。该桥由山东省建设厅设计,天津大兴公司承包建设,临沂县长范筑先督建。沂河大石桥北连胶济,南通陇海,西南可直达台儿庄,与运河相通,成为临沂公路交通史上第一大建筑物。
1937年,因桥板过低不能通船,漫水桥西段水深处拆除了原桥面,替换手摇滑道式活动钢板。从此,沂河舟船北上沂水,南下江淮,畅通无阻。
多年以后,住在沂河边的老人还记得那些往事。修桥一天能赚三毛五分钱,可以买二十斤白面。沂河边干活的号子整齐有力,一声声撞击着宽阔的河床。
“高高地拉起来吆!
慢慢地朝下落吆!
各人小心各人的脚吆……”
一座桥横跨沂河之上,如伸展的长长的翅翼,连接两岸。沂河大石桥,第一座真正的桥,经历了多少风浪和枪林弹雨之后才会被称为老桥。
1938年春,日军进攻临沂城。临沂守军打响了艰苦卓绝的临沂保卫战,撤退前爆破了漫水桥,毁5孔,长30米。此后,未对毁掉桥体进行修复,而以乱石填充。那块活动钢板经水浸后锈坏,成为死板桥。
1945年9月11日,八路军滨海、鲁中军区部队跨过沂河老桥,一举解放了临沂城。10月4日,新四军军长陈毅到达临沂,与罗荣桓在山东分局驻地会面。10月25日,中共华东中央局在临沂成立。
1946年6月至1947年2月,新四军军部驻河东九曲前河湾村。这里成为新四军历史上最后一个军部,华东军区、华东野战军的诞生地。
沂河老桥,一座烽火桥,如一柄钢刀,通往临沂城。
老桥由石条组成,改造后的桥面依然低。1960年夏天,开往新沂的431次客车途经沂河老桥奔河东,行至老桥中段,客车被洪水冲翻。车内47位乘客仅9人逃生。
为缓解沂河老桥的交通压力,1963年6月,在距离上游沂河大石桥1000米处,开始建设新沂河桥。
1964年8月,“沂河新桥”建成,命名为“临沂沂河大桥”。这座钢筋混凝土连续板结构的中水位漫水桥,长1402.2米,为当时全省最长的公路桥。
沂河新桥往西就是建于1965年的金雀山路,因穿过金雀山而得名,保留着漫长的山一样的坡度。渐渐地,沂河新桥也成了老桥。桥面紧贴河面,桥上车辆无法并行。洪峰来临,河水漫过桥面。
1983年10月31日,“沂河大桥”建成。这是一座比“沂河新桥”更宽、更高的桥,防震烈度九度。金雀山路的两座沂河大桥相隔十五米,高低错落,称作“高低桥”或“双桥”。
翻开1958年和1960年的临沂城市规划图,会看到铁路将自北向南穿城而过。临沂站选址在解放路以西。1959年9月20日,临沂成立了铁路建设指挥部。
1979年6月16日,几经验证,兖石铁路被列入“六五”期间全国重点建设项目之一。这条从兖州至石臼所的国铁Ⅰ级铁路,呈东西走向,是鲁南的大动脉。
1981年4月1日,铁道兵一师三团在兖州至临沂段先行开工。
1984年11月,兖石铁路全线铺通。
1985年12月31日,兖石铁路全线交付使用。
盼铁路盼得太久了的临沂终于迎来了穿越城区的铁路。兖石线沂河特大桥在小埠东村东北角,横跨沂河之上。
兖石铁路桥长1777.2米,宽7米,53孔。该桥1982年4月开工,1984年 5月竣工,成为临沂有史以来的第四座大桥,沂河桥梁史上第一座特大桥。
那些黑白影像就是过去的河。人们一遍遍从模糊了的照片里找寻逝去的记忆。年代感从来不是一个守旧的词,那是由川流不息的生命凝聚而成的时间的重量。
沂河老桥老了。曾经取走的钢板以钢材补充,钢架的延伸部分和滑道灌实了混凝土。石头桥面裂纹了,自行车轮经常被卡进裂开的缝隙。推着自行车过沂河老桥,觉得桥很长。桥上没有护栏。桥面低,逼近河面。汛期,河水漫过桥。桥被淹了,路就断了。桥头还有渡口,有撑船人来回摆渡。即使后来建了沂河新桥,住在郁九曲、赵庄的还是首选沂河老桥。
1994年夏,一场洪水冲垮了沂河老桥。老桥两侧的高桥坍塌,轰然断裂,生命定格在六十年。
面对倾倒的老桥,往返于两岸的人重新跋涉,绕道金雀山路的沂河桥,或者轮渡,也有的冒险跨越断桥。直到有一天,沂河老桥被拆除,完全消失。
2001年3月6日,重建沂河老桥开工建设现场成为临沂城的盛典。
“老桥重建了,人民愿望实现了。”
横幅上跃动着的是沂河两岸人民火热的心。沸腾的人群,挤在捐款箱前的队伍,彻夜不停的挖掘机,宽阔的河面,热火朝天的施工场地……
临沂人对老桥一往情深。历史的影像在瞬间诞生。
一座桥的使命还在继续。沂河老桥原址矗立起九曲沂河大桥。
2002年10月1日,主桥长1620米的九曲沂河大桥全面竣工通车。沂河老桥的一块块青石板化作一条长长的彩练在沂河碧波之上舞动。
人们吟唱镜头里被记录的80年代的沂河,夕阳西下,渔舟唱晚,单纯的年代连图像都是那么干净。朴素成为时代的一种走向。在桥上,无论迎面还是背影,拥挤的人群浩浩荡荡,构建如此紧密的人间的温度。沉淀的情感宛如巨大的河床,承载越来越多的记忆。
美是一种印记,希望与憧憬化作升腾在每个人心底的浪花。万象更新。时代的进步时常被身处洪流的人们忽视,而一条大河早已深切地融入一座城的血脉。
北门外十三孔桥,如今是跨越涑河的沂蒙路桥。金雀山路的高桥成为金雀山路沂河大桥,不断地加固改建,带着沂河的浪花和金雀山共同编织的光环,化身沂河的“灵魂之桥”。低桥保留了一半,成了通往沂河湖心岛的唯一的路。
1994年,沂河老桥上游约两公里处建起了沂河北大桥。
1998年,沂河特大桥下游约两公里处建成沂河南大桥。
多年以后,沂河北大桥成为北京路沂河大桥,双向十车道,桥头两岸为蝶形全互通立交。沂河南大桥,叫做“罗湖大桥”,后更名“光耀大桥”。
上世纪,跨越沂河的六座桥以同样的命名卓越的姿态载入《临沂市志》。
谁也不知道未来沂河之上还会生长出多少座桥。在沂河,每一座桥都叫“沂河大桥”。
临工大桥,临沂市首座真正意义上的斜拉桥。双塔双索面预应力混凝土斜拉桥,呈现夺目的“中国红”。
陶然路沂河大桥,缆索造型宛如一把把竖琴,与毗邻的兖石铁路桥并肩而卧。
南京路沂河大桥被誉为最美大桥,飞雁式异形拱桥、水中段引桥、岸上段引桥与东西两岸立交,共同构造完美组合。
西安路沂河大桥呼之欲出。
桥,成就了人们对于愿望的延伸,实现着远处的、未知的、令人向往的种种可能。桥上穿梭着川流不息的车辆,桥下流淌着川流不息的河水。眼前,夯实的桥墩,稳健而强悍地扎根于河流之上。机智的、呈现众多可能的桥立在河流之上。
顾家园桥横跨涑河。这座上承式三跨连续拱桥,造型古朴。城内十二座涑河桥,由西往东,一桥一景,奔向沂河。
沂龙湾大桥、蒙山大道祊河大桥、金锣大桥……由南往北跨越在祊河之上。西安路祊河桥是西安路向西跨越祊河的重要过河通道。蒙山大道祊河桥是亚洲第一的大跨度异形拱连续梁桥。
沂河、祊河、北涑河、柳青河、青龙河、陷泥河、南涑河、李公河,这些河穿城而过,彼此形成完整互通的城区河流系统。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,800毫米等降水线,在最东端向北折向临沂,这里成为山东省降水最多的区域。临沂的淡水资源占全省六分之一。丰富的水资源,成为临沂独特的城市名片。临沂是名副其实的江北水城、滨水生态城。
一度为河流所阻的临沂城市建设,实现跨河发展的跨越式行动后,冲破了北有祊河,东有沂河,南面、西面为铁路桥和高速公路的局面。蒙山大道高架路和双岭高架路的次第出现,实现了南北西东通达畅行。临沂跨入“双高架时代”。沂河高架路蒙山立交匝道是“高架之上的高架”。匝道桥为八条定向匝道形成的四层全互通式、全涡轮式立交。凌空的八条巨龙,盘旋于沂河路与蒙山大道交会处。临沂城区架起了立体交通网络的“空中走廊”,错落有致,气势磅礴。车行桥上,如飞驰的水流,层层叠叠,蔚然大观。
天堑变通途。桥,成为临沂城异常活跃的形象。
河上矗立起一座座日新月异的桥。改变了生活的桥,重新结构了城市的格局。有了桥,就有了路。桥成为临沂城的血管,交通大动脉。水城临沂是由桥连接起来的城,横跨在河上的形状各异的桥为临沂树起了一道道别致的风景。滨河两岸,大大小小的桥梁流动起来,把被河流分割的区域紧密相连,连接成一座独具魅力的水上之城。
一条怀揣着巨大秘密的河流,心情激越,一路高歌,从来没有对自己的流向表示怀疑。一条河流的姿态不会因为路途的蜿蜒而轻易走失。吸纳和投入都需要气度。看见即将投入沂河的祊河,依旧汹涌澎湃的内心。那是一条大河的胸怀。
三河口是临沂水系的核心地带,城区河流最宽阔的一片水域。祊河、柳青河与沂河交汇处,奔涌的河流在此汇聚,形成强大的合流,是临沂最美水上景观带。
当一滴水遇见另一滴水,当一朵浪花撞击着另一朵浪花,当每一片水纹都在另一片水纹中照见自己。结束了一生的奔跑,终点成为新的起点。祊河投入沂河,涑河投入沂河,柳青河投入沂河,它们共同成为一条大河。柳青河上架起的三和大桥,以三水汇聚河口而名。站在三和大桥看河,那河水也把桥揽入怀中。
临沂的至高点。临沂广播电视塔如擎天柱立在三河口,塔高326米,为国内第九高度。
作为临沂的标志形象,这座出现在最美三河口的高塔,围绕临沂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展开设计。毛笔杆状的塔筒,塔楼寓意笔尖。在“书圣”王羲之的故乡矗立起中国书法的高度。塔身下方的一组单面桁架,是由两条弧线勾勒出的“太极图”,意指“智圣”诸葛亮。塔座似排排竹简,银雀山出土的汉代竹简《孙子兵法》《孙膑兵法》举世无双。塔的钢管桁架如巨龙腾飞,与凤凰广场的凤凰雕塑呼应,源远流长的东夷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曙光。
在三河口,追逐云朵的是塔,比河水更低的是河底隧道。
穿越祊河的三河口隧道,是山东首条内河河底隧道,临沂的地标建筑。这个在河底搭建的伟大构想,成为真实的隐入河水的秘密通道,沉潜而坚固。来回穿梭着的车辆变成了水底游动的形形色色的鱼群。时间在智慧与工匠精神的合力下,打破了距离的阻碍。三河口隧道成了时空隧道。
凤凰广场、阳光沙滩、国际雕塑公园、植物园是滨河大道的沿河景观,北城新区的博物馆、科技馆、规划展览馆近在咫尺,三河口已然形成蔚为壮观的文化资源与景区群落。
于河之沂,海沂军已息,可闻沂水弦歌,享沂水风雩之乐。
王沂东的沂河水清澈、静谧,带着逝去岁月的温度和情怀。去沂河边奏响《春到沂河》吧。地道的山东风味,汲取了民歌、琴书和柳琴戏的精粹,把春天的沂河奏响。无论柳琴还是扬琴、琵琶,都沉浸在沂河的美景中,一唱三叹。当奥体中心化作巨型的海棠花,绽放在沂河西岸。“花中神仙”沂州海棠的芬芳从汤河而来,踏遍沂河两岸。临沂成为“中国海棠之都”,沂州海棠尊为市花。当沂河桥作为品牌,纯粮佳酿被一次次回味,沂州海棠的果实亦化作醇美的长寿果酒,荣耀临沂。
全长1250.2米的小埠东拦河坝,1.6万余亩的沂蒙湖。站在世界上最长的橡胶坝前极目远眺,烟波浩渺,心旷神怡。北起临沂城北外环路,南到刘家道口枢纽范围内的沂河、祊河两岸,伸展着处处即景的滨河大道。临沂滨河湿地南起刘家道口枢纽,北至临沂城北外环路,以绿地18平方公里,水面面积36平方公里的自然优势,跃居国家级城市湿地公园。李公河生态水景走廊,“生态项链”涑河片区,成就一幅幅流连忘返的水景图。
园博园、书法广场、隧道广场、沂蒙精神广场,以多姿多彩的文化内涵、广博的胸怀奏出新时代的华章。它们遥遥致敬沂河之滨华东革命烈士陵园长眠的先烈,这块红色的热土充满着无穷的力量。
临沂以山为基,以水为笔,描绘崭新的家园图景,为凤凰城增辉。沂河入选“最美家乡河”,临沂成为大水城。
老东关成了新东关,沂州里还是沂州里。重生的东关街俯身守候着林立的楼宇和人间烟火。沂州里被饱蘸岁月长风的硕大的笔触深刻地书写,全心全意地“守住临沂根,传承沂蒙魂”。
老城以古老的方式唤醒数百年的记忆,叩击一座城的历史。脚下的青石板古拙坚实,河水一样延伸,顾自在古街古巷里穿梭。无论是沂州路、井巷、挑水巷,还是后楼巷、关帝庙巷、南仓房巷、轱辘把巷、仁泰巷、奎星阁巷。旧识的路纵横交错,还原着熟悉的肌理。沂州里抬首间不期然的偶遇,油然生出吾乡吾土的绵绵深情。沂州里十四坊以景怀古。老东关的地标,一丝不苟地拓出了古城的底片。
沂州路的老展览馆,高大的门柱还跟从前一样。载着多少人记忆的老建筑化身城市美术馆。兰山路那座1913年建成的古罗马式大教堂,以耸立的尖塔和庄重的钟楼一同见证着临沂城的百年巨变。
不确定南关人李朝栋有没有拍老沂州。1919年,位于南门外东粮食市巷路南的“和平界”综合服务站,成为临沂城第一家照相馆。来自瑞典的医学博士、沂州府教会医院任职的安娜·拉森留住了1893年的沂州城。五十余幅真实而珍贵的影像重现一百多年前的临沂城。沂州府东城门、东南门角楼、关帝庙、老县衙、五贤祠、石牌坊,以及涑河三塔,还有东关姜园御封林。
时光的痕迹如此浓烈、如此深情,被黑白影像忠实地记录。沂河之东的沂州古城四门大开,镇海门、瞻蒙门、望淮门、岱宗门,秩序井然,“如鸟斯革,如翚斯飞”。沂州繁华,浓墨重彩,千年文脉薪火相传,展现琅琊盛世的全景画卷。
一座城市,一所大学。双岭高架路以北,祊河以南坐落着临沂大学。临沂大学,以特别的姿态融入了当地的文明之垒。大学图书馆灵奇的造型源自本土特有的,被命名为地质史上第五大岩石造型地貌的景观——崮。这不是飞来的,而是现代建筑与地域文化碰撞生成的崭新的标本。临沂大学图书馆走进了校徽,一同走进的还有一枚1941年的藏书印章。“传承红色基因,弘扬沂蒙精神”,不再是被楼宇高高擎起的大字,化作校园内静默的沂蒙雕塑群、深情的校歌。“明义、锐思、致远、弘毅”,汲颜真卿、刘洪、曾子、诸葛亮之语,王羲之字体,成就“五圣校训”。
老K52通过沂河铁路桥。K8284从沂河大桥通过。最后一日跨临沂站的C673经过临沂沂河大桥。临沂人以自己的方式纪念着火车驶过沂河铁路桥。一列火车正在越过架在沂河上的铁路桥,发出连续而固定的音节,嗒嗒,嗒——,嗒嗒,嗒——。那个庞然大物兴师动众地碾过桥面,远去了,耳边依然回荡有节奏的声响。
沂蒙南路沂河路地道下穿通车。鲁南高铁在北城之北,以时代的速度衔接每一处希望之地。从启阳机场起航的银鹰展翅,翱翔于沂河上空,俯瞰明净的水城,会看见那条神话般出现的大鱼吗?沂河左岸为鱼腹,祊河右岸为鱼背,柳青河犹如鱼嘴开启,五洲湖镶嵌点睛。横卧的大鱼向南游,低一些,再低一些,就会发现隐于五洲湖里的“世界地图”。
“河在城中走,城在河边长”。临沂依水而生,因水而兴,正在沿着大河的方向继续生长。沂河成为一座城的魂。沂河宾馆重新坐落沂河之滨。“夜游沂河”璀璨夺目,“水韵琅琊”仪态万方,“国秀琅琊”演绎盛世琅琊千年传奇。沂河新区充满着蓝色的梦想,横空出世,拥有无限生机。水,永远是临沂这座城市最真实的表情。


热门评论 我要评论 微信扫码
移动端评论
暂无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