［随笔］趣话史上最早的监控系统

历史上，1847年法国天文学家朱尔·让桑发明了世界上最早的摄像机。监控摄像头出现在1942年，最早的电子监控系统出现于1957年，由美国人发明。我国则在1987年开始使用电子监控，当时还是黑白影像。随着科技的日新月异，现在，已经进入数字网络摄像时代了，也就是说，监控系统越来越清晰敏锐迅捷了。

迄今为止，监控设备的应用，也不过六七十年的时间。但其实，早在二三千多年以前，甚至更早的时候，我们的祖先就发明了“监控”，它有个耳熟能详的名字——烽火台。但说到监控摄像头或者监控系统，则出现在一千多年的唐朝。当然，它不在现实生活中，而在文学作品里。

唐代段成式编著的笔记体小说集《酉阳杂俎》前集卷二《玉格·2.39》中有这样一个故事——

明经赵业，贞元中选授巴州清化县令，失志成疾，恶明，不饮食四十余日。忽觉空中雷鸣，顷有赤气如鼓，轮转至床，腾上，当心而住。初觉精神游散，奄如梦中，有朱衣平帻者，引之东行。……，入一城。至曹司中，人吏甚众。见妹聓贾奕，与己争杀牛事，疑是冥司，遽逃避。至一壁间，墙如石黑，高数丈，听有呵喝声。朱衣者遂领入大院，吏通曰：“司命过人。”复见贾奕，因与辨对。奕固执之，无以自明。忽有巨镜径丈，虚悬空中。仰视之，宛见贾奕鼓刀，赵负门，有不忍之色。奕始伏罪。朱衣人又引至司，入院，一人被褐帔紫霞冠，状如尊像，责曰： “何故窃拨、樸头二事， 在滑州市隐橡子三升?”因拜之无数……

故事大意是说，唐朝贞元（785-805）年间，有个叫赵业的人，通过明经考试，做了巴州的清化县令，但他郁郁不得志，积郁成疾。病榻之上，做梦梦到一个穿红衣服，戴平巾的人带领他到了一个官署。在那里，他碰到了妹聓（妹夫）贾奕，他俩因为宰杀一头耕牛的事而打官司。赵业想避开他，但还是被朱衣人带到大堂之上，与贾奕对质。贾奕狡辩，赵业没有办法自证清白。这时，赵业看到一个直径有一丈大小的镜子，悬挂在空中，抬头看，很清楚地看到贾奕拿着刀杀牛，自己倚着门，不忍看到牛被屠宰。贾奕这才认罪。

这个细节颇值得玩味。“忽有巨镜径丈，虚悬空中”，天哪，“巨镜”，这不是大屏幕吗？只不过是不是长方形，而是圆形的而已。“仰视之，宛见贾奕鼓刀，赵负门，有不忍之色。奕始伏罪。”这不是视频回放吗？而且还是高清大图，动作，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。简直太神奇啦！

故事还没完，赵业又被指控偷了“拔”（妇女用来理鬓的梳具，形状如枣核）和“樸头”（头巾），还有在滑州藏匿了人家的“橡子三升”。对此，赵业没有辩驳，却“因拜之无数”。也就是说，承认了这些指控。天哪，那位“状如尊像”的有司，是如何知道这些的？——无非是监控拍摄下来的嘛，那时的街头巷尾，也安装“电子眼”了吗？

这则故事最后还说：“赵着（著）《魂游上清记》，叙事甚详悉。”其实，这是段成式为文的“狡猾”之处，实则是他的杜撰。

这个故事终归是虚幻的，是段成式天才的想象。而以文学艺术的形式，通过具体事件，把这双有记忆、存储、回放功能的天之眼睛，形象生动地呈现出来，段成式是史上第一人。

文学艺术想象的翅膀，是这样瑰丽奇特，它简直可以引领科学技术的飞升！当然啦，理想照进现实，这条路，却走了一千多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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